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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理论· 外国军事学术 2003年第 7期 
美军“快速决定性作战" 
李爱国 
与复杂自适应系统 
【内容提要】 “快速决定性作战”是美军联合作战的主要样式，其作战思想建立在复 
杂 自适应 系统论的基础之上，注重从系统组成部分的相互联 系认识作战对象，并运用“系 
统大于部分之和”的规律提高作战能力。 
【主题词】 美军 作战理论 “快速决定性作战” 复杂自适应系统 
【作者单位】 61212部队 (北京 邮编：100091) 
正当媒体和大众看到美英联军意外受挫 ，普 
遍认为伊拉克战争将会旷日持久之时，伊拉克的 
抵抗突然崩溃，美军轻易攻下了巴格达。这是美国 
在提出“先发制人”战略后的首次战争。军事家们 
开始从专业的角度审视这场战争，透过其与海湾 
战争后美军历次作战显著不同的表象 ，越来越多 
将目光投向美军“快速决定性作战”这一最新的作 
战概念和样式。 
一
、 “快速决定性作战”的背景与内容 
20世纪 90年代中，美军(2OLO年联合作战构 
想》颁布后，各军种在深入总结海湾战争以来作战 
经验的基础上，竞相发展新型作战概念 ，角逐未来 
联合作战主导地位，如陆军的“快速决定性作战”、 
海军的 “网络中心战”以及空军的 “基于效果作 
战”0 1999年，“快速决定性作战”被选为实现联合 
作战构想的实验对象，由美国联合作战司令部负 
责组织实施；而海军的“网络中心战”和空军的“基 
于效果作战”也先后被选人国防部 “信息时代战 
争”的发展框架。美国联合部队司令部领受“快速 
决定性作战”的实验任务后，通过联合作战实验室 
开发以及“千年挑战”与“奥林匹克”等系列演习， 
用了两年多时间构建起 “快速决定性作战”的框 
架，其组成有 3类 8种 ll项内容，它们是：知识类 
的作战净评估、共用相关作战图和联合情报监视 
与侦察；指挥与控制类的自适应联合指挥与控制、 
跨部门协调行动和多国作战行动；作战行动类的 
基于效果作战(其中包括制敌机动、精确打击、信 
息作战)；此外，还有确保进入、快速部队部署、灵 
活的持久行动和全维保护等，被概括在作战促成 
因素范畴内。这些内容相互渗透，相互依赖，相互 
促进 ，构成有机的整体。 
二、“快速决定性作战”与系统理论 
“快速决定性作战”建立在系统理论特别是复 
杂自适应系统理论基础之上。研究“快速决定性作 
战”，处处可见复杂自适应系统理论的影响。“快速 
决定性作战”宣称 ，“战争可以被看成复杂 自适应 
系统之间的对抗。无论是国家、非国家、军队、游击 
队还是恐怖主义分子，每一方都必须面对战争的 
挑战，力图适应战争并作为系统在战争中生存下 
来。”复杂自适应系统理论在其作战思想中的位 
置，举足轻重。 
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现代系统理论思想逐 
步进入美军，经过海湾战争以来多次战争的催化， 
已经成为推动美 国军事转型的一种思想力量。 
早在海湾战争时，美军就运用了名为“五环论”的 
系统论作战思想。其始创者退役上校沃顿认为：战 
争对象可以抽象为一个最内层是领导，然后由里 
向外依次为生存机体、基础设施、民众以及军队等 
五环系统。战争的对象是五环构成的整体而不仅 
仅是军队，终极目的是迫使领导层屈服，应尽可能 
绕过外环特别是军队这一最外环，直接打击脆弱 
性逐层增加的内环，特别是领导层。沃顿用人体五 
美军“快速决定性作战”与复杂 自适应系统 
环模型解释“五环论”说：人体五环系统的中心是 
大脑，大脑(包括眼、耳等信息器官)控制着人体 
各个部分 ，大脑停止工作 ，则人体就不再作 为人 
而存在。心、肝、肺、胃等是人体的生存机体 ，将空 
气和食物等转换为维持生命所必需的养分。骨 
骼、血管和肌肉等是基础设施 ，携带养分和氧气 
的细胞是民众，而最外层则是白细胞等抵抗病菌 
侵入的“军队”。沃登指出：运用五环模型分析战 
争对象的结构性弱点，系统地选择打击 目标 ，从 
战争开始就同时攻击敌人的五环，甚至饶过传统 
武装力量 ，直指更脆弱的内环 ，是战略上取胜的 
关键。 
海湾战争后 ，美军中出现另一种系统论主 
张，其代表是当时任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副主席 
的海军上将欧文斯提出的大系统观。欧文斯认 
为：“现在军事革命是一种把我们的注意力从作 
战平台引开的革命 ，即改变那种认为军事力量主 
要是军舰 、坦克和飞机的概念 ，而把我们的注意 
力放在思考信息和电信技术所能提供的军事力 
量上来。这场军事革命标志着一种转变 ，即从重 
视军舰 、坦克和飞机 ，转为重视诸如传感器这类 
东西的作用。也就是说，把重点转向如何观察战 
场 、怎样传递你所观察到的战场情况、怎样运用 
能够攻击 目标的那些性能优越的精确武器这类 
问题上来。”欧文斯认为，作战系统是一个“系统 
集成”，即情报监视侦察系统、指挥控制系统和火 
力打击系统集成 ，美国军事革命的任务就是采用 
信息技术将这三个系统集成为一体，实现它们之 
间的互联、互通和互操作 ，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军 
事能力的革命性跨越。 
运用系统论认识战争，很快在美军形成风 
气。20世纪 90年代中期，美国国防大学引进民间 
“新科学”范畴内各种非线性系统理论，特别是混 
沌理论和复杂自适应系统理论 ，深入探讨信息时 
代的战争和军队建设问题。各种努力逐渐将不断 
出现的诸多新观点融合起来 ，形成了力量 ，最终 
影响到国防政策。布什政府上台后 ，国防部长拉 
姆斯菲尔德将部队转型列为国防部头等大事，在 
不少关键岗位上安排了系统论思想的倡导者，如 
“部队转型办公室”主任、网络中心战专家 ，退役 
海军中将塞布罗斯基(Cebrowski)等。 
按照系统论理论，复杂 自适应系统是一个由 
许多相互作用的子系统 (本身又可以是复杂 自适 
应系统)组成的系统。在子系统的相互作用下，复 
杂 自适应系统“涌现”出一种各个子系统所不具有 
的整体行为，通俗讲是“整体大于部分之和”，专业 
术语讲是“非线性关系”或“复杂性”。复杂自适应 
系统有几个重要特点：首先，它是一个开放系统 ， 
与环境交换物质、能量与信息。第二，组成系统的 
子系统乃至它们的总和具有学习功能 ，能对环境 
做出适应性反应，从而“涌现”出新的整体行为。第 
三，子系统的相互作用下产生的复杂性是可以转 
变的。在环境的作用下，复杂自适应性系统的复杂 
性可以越来越低，直至成为线性系统，这时系统就 
等于各子系统之和；而另一方面，系统的复杂性可 
以越来越大，直至失去秩序 ，越过某个边界后，复 
杂性也越来越低，最后进入混沌状态。自然界存在 
大量的复杂自适应性系统，小到生物，大到人类社 
会。运用系统理论，“快速决定性作战”将战争双方 
模式化复杂 自适应系统(见图)，将 以下性质运用 
到作战：对抗导致复杂自适应系统向左可转变为 
线性系统，向右转变为混沌系统；线性系统和混沌 
系统都意味着失败，战争各方的角力可以看作系 
统复杂性的此消彼长。 
外国军事学术 2003年第 7期 
三、从复杂 自适应 系统角度认识作战对象 
复杂自适应系统理论对 “快速决定性作战” 
的影响，一条主线是认识作战对象。“快速决定性 
作战”与传统思想不同，它从关系、联系和反应性 
等角度认识作战对象，力图采取简化和打乱的方 
法锁住敌方作战系统 ，从有形(子系统)力量、装 
备、设施等扩展到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和 自适应 
性，即攻击敌人的思路。 
压制防空导弹等防空武器链 ，是将复杂系统 
简单化的典型。防空导弹系统可以看成由防空雷 
达站、地空导弹制导雷达和地空导弹发射架组成 
的复杂 自适应系统。三个组成部分形成了武器链 
关系：防空雷达波束宽，用于发现目标 ，发现 目标 
后，向制导雷达指示目标位置。制导雷达波束细， 
根据送来的目标位置数据捕获跟踪 目标 ，命令导 
弹发射架指向目标，地空导弹发射后跟踪反射的 
雷达信号飞向目标。在这个武器链中，防空雷达 
是最脆弱的打击目标。防空雷达一旦被摧毁，制 
导雷达便失去了目标 ，发射架、地空导弹也就无 
法攻击敌机。 
将复杂系统混沌化可用以针对更为复杂的 
系统。防空导弹、防空火炮和歼击机等组成防空 
区，防空区和防空区组成防空网，成为更高层次 
的复杂 自适应系统。攻击防空网的指挥控制通 
信 ，将防空网分割成一个个孤立的防空区，使它 
们互相不能支援 ，使整个防空网陷入混沌状态而 
被各个击破。海湾战争中，美军采用该思路将伊 
拉克一体化防空系统彻底打乱了。将复杂自适应 
系统混沌化是美军信息作战的一个主要内容。这 
次伊拉克战争，美军加大了这种打法的力度，利 
用新闻媒体，无时不刻地在营造和强化美军不可 
战胜的形象。在这种强大的心理战攻势下，没有 
人认为伊拉克会胜利，而伊军的抵抗仅仅三周就 
轰然崩溃。 
在美军作战理论中，作战系统被刻画为一个 
OODA循环，即 “观察一判断一决策一行动一观 
察一⋯⋯”。观察指侦察监视系统的活动，判断指 
情报系统的活动 ，决策指司令部门的活动 ，行动 
则指部队的活动。美军认为，战争中如果己方 
OODA循环的速度快于敌方 OODA，就可以把握 
作战的主动权，迫使敌方在己方的打法中就范。 
“快速决定性作战”将这种思想进一步发展为 ：提 
高己方 OODA速度，迫使敌人 OODA的“决策”无 
法转换为“行动”，即攻击复杂 自适应系统的自适 
应性 ，将敌方的OODA循环 “锁定”(1ock—in)或 
“锁出”(1ock—out)。这次伊拉克战争，美军发挥 自 
己的优势，将伊军主力共和国卫队“锁定”入美军 
的打法 ，将伊军的城市战“锁出”战局，就是这种 
思想的体现。 
上述战法在“快速决定性作战”中被概括为 
“基于效果作战”，其含义是“通过在战略、战役和 
战术级运用各种军事和非军事能力，达成预期战 
略结果或效果的过程。”所说的效果，强调的是攻 
击 目标后产生的第二、第三⋯⋯等连锁结果。在 
这一作战概念下，美军将制敌机动 、精确打击和 
信息作战紧密地结合为一个整体，集中力量打击 
对方复杂 自适应系统内部原有的“聚合力与一致 
性“(Coherence)。 
四、运用复杂自适应系统思想提高作战能力 
复杂自适应系统论对 “快速决定性作战”的 
影响的另一条主线是如何提高己方作战能力。 
“快速决定性作_战”，同样将己方也看作复杂 自适 
应系统，着力提高和保持己方在对抗中的聚合力 
与一致性。基本思想是从 OODA循环人手，将每 
一 个环节的组成要素进行集成甚至一体化 ，再将 
这些环节进一步集成和一体化 ，达成己方 (复杂 
自适应系统)“涌现”更高的聚合力与一致性 ，将 
作战能力提高几个量级。 
在观察环节，集成和一体化的主要内容是 
“联合情报监视侦察”和“共用相关作战图”。联合 
情报监视侦察指，将各种侦察监视平台通过网络 
联结起来并按照网络的方式进行管理，融合各种 
来源的信息。共用相关作战图指，将敌方、己方、 
中立方 、气象和地理等方面信息集中在网页型的 
作战形势图中。上述集成本质上是构造新的复杂 
自适应系统 ，以“涌现”出的新能力提高作战效 
能。例如，联合情报侦察监视可以提高精确打击 
的距离。美军作战理论常用到三种距离 ：火力距 
离，如步枪的射程；探测距离 ，如步枪手的视距 ； 
有效 打 击距 离 (efective engagement envelope 
美军“快速决定性作战”与复杂 自适应系统 
range)，如步枪手能瞄准敌人射击的距离。一般讲， 
受探测距离限制，有效打击距离大大小于火力距 
离。“快速决定性作战”在“观察”环节的集成 ，目的 
之一是通过提高探测距离来提高有效打击距离。 
另一方面，共用作战形势图可以促成参战部队了 
解作战全局，为“涌现”出类似足球 比赛那样的团 
队作战方式，创造条件。 
在判断环节 ，集成和一体化的主要内容是作 
战净评估。美军认为：“作战净评估是成功实施“快 
速决定性作战”的关键促进因素。它的任务是，分 
析潜在敌人的国家实力 (复杂自适应系统)的政 
治、军事、经济、社会 、基础设施和信息等因素，同 
时对本国相应行动方案的实施能力，进行详尽分 
析。通过作战净评估 ，决策者可以从战略与战术级 
了解掌握作战任务互为补充的效果，以及应考虑 
采取的支援行动和任务。其目的是为各作战要素 
构建一个环境 ，在外交、信息、军事和经济等方面 
的全方位行动中，交换与共享信息，从而对敌国的 
意志和能力产生一定的影响，以支持国家目标的 
达成。通过作战净评估，使被支援的联合总部司 
令、联合特遣部队司令和组成部队，可清楚认识到 
效果与任务战略性关联，这对达成预期效果是必 
要的。” 
在决策环节，集成和一体化的主要内容是 自 
适应联合指挥与控制、跨部门协调行动和多国作 
战行动。按照美军理论，广义上的信息有四个层 
次：数据 、信息、知识和理解。观察环节搜集数据并 
处理成信息，判断环节汇集信息并处理成知识 ，而 
决策环节则是将知识转换为理解，即知其然并且 
知其所以然，进而产生行动方案。简言之，观察的 
集成和一体化，形成信息优势；判断的集成和一体 
化，形成知识优势；到这个环节，则要形成决策优 
势。“快速决定性作战”在这个环节的集成和一体 
化，核心思想是为军兵种联合作战、跨部门联合行 
动直到跨联盟行动提供并行的、共同的而且是互 
动的联合计划作业环境和机制。这样，一可以大大 
提高计划的速度，二可以调动更大范围的知识形 
成最优行动方案，三可以通过有机环境下形成的 
共识促进行动的集成和一体化 ，从而可以产生决 
策优势。这次伊拉克战争中美军的师、旅级指挥官 
的表现，很大程度上体现了其决策优势。 
行动是快速决定性影响敌人的最终环节。在 
这个环节，“快速决定性作战”强调了将陆、海、空、 
天和信息这五个领域的作战能力集成和一体化 ， 
形成全作战范围制敌。科索沃战争后，美军根据 
“先发制人”战略的需求 ，重新审视了作战力量的 
集成运用。美军“快速决定性作战”白皮书指出， 
“当时，如果我方能够迅速部署，充分运用各种联 
合作战手段，并且不只靠一维军事手段对付塞尔 
维亚，那么作战行动可能会更快、更彻底地结束。” 
美军认为，敌人躲避某一维进攻(如空中)时会暴 
露于另一维的进攻(如地面)，将各个维度的进攻 
组合起来，可以迫使敌人无处藏身。这次伊拉克战 
争一开打，美军地面部队就快速向巴格达推进，迫 
使伊军隐藏起来的重型装备和主力部队现身，使 
得它们不得不暴露在美军的空中优势火力之下。 
经过上述集成和一体化，“快速决定性作战”形成 
了一种“本质上联合、以效果为基础、以知识为中 
心、高度网络化的联合作战”。美军认为：它将国家 
的各种能力及时地 、直接地在“基于效果作战”中 
同步地加以运用，充分发挥了美国联合部队在知 
识、精确打击和机动上的非对称优势，可以快速打 
击敌人的关键能力，产生最大程度的震撼效应，迅 
速使敌方丧失作战能力和战斗意志。这种美国未 
来联合作战的基本样式，经过这次伊拉克战争检 
验，还将继续发展 ，有可能成为美国未来“先发制 
人”战争一个主要工具。对此，应予以高度关注。 
主要参 考文献 ： 
1．[美]联合部队司令部：《快速决定性作战构想》(0．5 
版 ，1,0版 ，2．0版)，1999年 ，2001年。 
2．[美]爱德华·史密斯 ：CCRP(基于效果作战—— 
网络 中心战在和平 、冲突与战争时期 的应用》，2002年 
版 。 
3．[美]罗伯特·弗莱尼里，约翰·迪克曼，杰西·卡里 
斯 ：《基于复杂系统的 目标处理》。1999年版。 
4．[美]．转型观察”，《防务观察》杂志第 216卷，1999 
年。 
[收稿 日期：2003—05—01] 
[责任编辑：董鸿宾]